尼泊尔斯米克特郊区伊麻里集团研究综合体视频会议处于连接中的时候,常慎医生努力让自己放松些。那个男人出现了。常医生咽下一大口口水,然后说:“项目主管指示我联系您,格雷医生。我们按照提供给我们的研究计划和方案——亦步亦趋地在做——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我相信你是这样做的,常医生。但结果太让人吃惊了:为什么是孩子活了下来,而成人没有?”“我们还不确定。我们正在对孩子们进行检测。他们的确表现出发生了亚特兰蒂斯基因激活。”“会不会是这个疗法对成年人不起作用?”“是的,很有可能。这种疗法是利用逆转录病毒向对象的基因序列中插入一段基因。这不会引起显著的遗传变化,但在表观遗传的水平上的确会有级联效应,开启或者关闭宿主身上本来就有的一系列其他的基因。没有生理学上的效应——没有我们能观察到的——但大脑当中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些基因本质上是给目标的大脑神经进行了重新布线。神经可塑性,大脑神经重新连接或者说适应的能力,随着年龄增长而降低——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年纪越大就越难学习新东西。我们正在探讨一个假设,这种疗法对成年人不起作用,是因为基因的活性化作用无法引起脑部变化——本质上,基因疗法使用的病毒是要给脑部神经重新布线,但线路板已经固化了。孩提时代后不久就固化了。”“会不会是因为那些成年受试对象,身上没有引起脑部变化所需的前体基因?”“不,所有的成年受试对象都具备那一系列基因。正如你所知,我们已经了解这些基因有段时间了,我们在印度和尼泊尔的招聘机构对每个受试对象都进行了检测。”“会不会是这种疗法仅对患有自闭症的大脑有效?”常医生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格雷医生是个对古生物学感兴趣的演化生物学家,他是常医生老板的老板,高高在上,位居伊麻里长长的食物链的顶端。常医生本以为这次通话不会围绕着科学进行。他还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会对他的失败来一番口舌挞伐呢。他集中精神考虑着格雷的假说:“是的,很可能是这样。自闭症本质上就是脑神经的连接有问题,特别是那些控制交流和社会认知的。还有其他一些区域也受到影响。有些患病的个体的智力高度发达,具有特殊技能;还有一些人完全处于另一个极端:他们甚至不能独立生活。自闭症实际上是个包罗万象的大类,包括各种不同的脑神经连接方式。我们必须去研究一下这个问题,这要花点时间。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多的试验对象。”“时间我们没多少了,但是我们也许能弄到更多的孩子,尽管这两个是我们所知仅有的激活了亚特兰蒂斯基因的,我去查查看。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别的理论?这种时候没有哪个想法是有害的,常医生。”常医生的确还有个想法,他还没对队伍里的其他人说过:“我个人怀疑,这些成人和那些孩子身上被施加的疗法是不是真的一样。”“在对华纳医生的研究进行的重现当中出了问题?”“不是。如我所述,我们对她的方案亦步亦趋——我对此毫不怀疑。我是在怀疑,是否华纳医生——在这些孩子身上用过某些别的东西,某些在她的正式笔记或者是试验方案中没有的东西。”格雷看起来在考虑常医生的想法:“这很有意思。”“能跟华纳医生谈谈吗?”“我不确定……等我回头告诉你。其他的团队成员也表达过这种担心吗?”“没有,据我所知没有。”“目前,我希望你把你对华纳医生的怀疑保留在自己心里,有进展的话直接向我报告。我们需要对此严格保密。我会告诉项目主管,你和我在一起工作。他会支持你的行动——不问任何问题。”“我懂了。”常医生说,但其实他没懂。这次通话带来了更多问题,他现在只对一件事深信不疑:他们使用的疗法是错误的。